雨过新生(1 / 2)
昨晚在那人声泪俱下的一番认罪后,她轻飘飘一句我要睡了,便将人赶走。凌晨下起淅沥小雨,滴滴答答打在窗户上,扰得她后半夜也没怎么睡着。
简冬青推开面前沉重的深柚木双开窗,伸手去够窗钩卡好。
烟花叁月下扬州,江南叁月的风景最是迷人。眼下已是入夏,岛上绿意丝毫不输诗人口中的烟花时节。
雨后的湖面,一圈圈水纹下有鱼在游动。一排水杉伫立在湖岸,铺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浓绿。树根脚浸在满是绿藻的水里,偶尔有白鹭在浮萍间啄食,又振翅消失在远处青黛色山峦中。
虽说被昨晚那水鬼吓得够呛,但清晨岛上这般风景却能驱散那些阴影。
窗边就是岛上唯一一颗杨柳,柳枝随风飘荡。这个季节,树结上的芽孢早就抽条成嫩枝,细密垂下来,上面还坠着一串水珠。
她掐断一枝荡进屋内的枝条,一股初生绿植味,清新宜人。
落地穿衣镜前,抬眼便望见镜中的自己。
眉眼生得秀气,眼尾微挑,清透的墨色瞳孔,眼眶一周始终浸着一圈烟雨春水。
最近肉养回来不少,她捏着软乎乎的鹅蛋脸,几缕乌色碎发贴在暖玉一般的颊边。
那枝被她掐断的柳条还搁在窗台上,指尖沾上了草木特有的涩意。
刘敏芳在她身后理着裙子绑带,话里是遮掩不住的心疼:“冬青,这衣服穿着不难受吗?勒得这么紧。”
简冬青今天穿了一身哑光黑裙,胸口是层迭的米白色软纱抹胸。繁杂的绳结缠在腰腹间,勾出盈盈细腰。
她抬手拢好耳边的碎发,“刘奶奶,这衣服就这款式。您看,人家送来那么多衣服堆在那儿,不就是等着我穿给他看的吗?”
对面拱门后的衣帽间里,一排打开的黑檀木衣柜,里面俨然挂着款式各异夏季新款高定,有些连外面的防尘布都没拆。
“可惜啊,天天不见人影,就知道搞些小动作吓人。躲厕所里,穿护士服,脸上划得全是血。让胖鹅见了,肯定要笑掉大牙。”
她这话说的,刘敏芳也不知道该怎么接,只能沉默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“刘奶奶,腰这里再系紧一点。”简冬青瞧一眼胸口,“你看,胸口这里有些空。”
“冬青啊,不能再紧了,小心勒着孩子。”
简冬青的手停在脸颊上,镜子里,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消散。窗外柳枝被风吹动拍打着窗框,一下一下,像叹气。
过了几秒,她把手放下来,随意拉扯腰间繁复的装饰绑带。
“行,那就这样吧。”
虽说是同意了,但刘敏芳在佟家待了这么多年,知道这孩子不高兴了,骨子里跟她那倔脾气爸一摸一样。
不多时,刘敏芳将绑带系成规整的蝴蝶结,轻拍面前柳腰:“倒是好看,我们冬青穿什么都好看。就是这裙子太短了些,昨晚才下了雨,刘奶奶给你拿件披风遮一遮,防着点风。”
简冬青对着镜子转了个圈,裙摆轻扬,像一朵绽放的黑色风罗莎扶桑,层层迭迭裙纱旋开又落下,白嫩的双腿在其间若隐若现。
她下巴抬起,语气傲娇。
“那是爸——”
“他的审美,还可以吧。”
那个“爸”字溜得太快,收都收不回来。她抿着嘴装作没事人一样,又转了个圈,裙摆荡起来,遮住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。
父女俩间目前的具体情况,刘敏芳只是略知一二,她轻叹着转身去衣帽间翻找披风。
窗外忽然传来刷一声,简冬青听着像是车轮子压过路面摩擦的声音,虽然她晚上视力不太行,但白天可谓是千里眼顺风耳。只见楼下柏油路上开过一辆白色轿车,那车牌她熟悉得很。
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,她墨色的眼珠轻轻一转。
“佟述白呢?”
刘敏芳正弯腰整理衣柜,闻声抬头望她,脸上掠过几分诧异,又带着点不赞同。
“冬青,刘奶奶可得说你两句。再怎么说,佟先生也是你爸爸,直接连名带姓地喊不太妥当。”
简冬青嘴角一撇,十分顺从地改了口:“哦。那佟先生呢?”
得,这么一改,佟述白和佟先生,听着也没什么两样。
刘敏芳也知道她心里还有疙瘩没解开,便不再纠结称呼,把手中的衣架挂进衣柜,转过身道:
“佟先生的行程安排,刘奶奶哪能知道。”
公式化的回答,简冬青无所谓,反正已经看见那人车开走了。她嘴角一咧,转身坐在沙发上,仔细套上一双白色过膝袜,又踩上那双方便行走的平底软底单鞋。
系带设计,叁两下就弄好了。
“我看见他好像出去了。”她站起来,跺跺脚,让鞋子穿得更服帖一些,“刘奶奶,天气这么好,我们出去转一圈吧。就在附近,不走远。”
刘敏芳拿着一件薄荷绿薄纱斗篷跟上去,她瞧着不远处那个灵动的身影,心里泛起一阵酸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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